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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嘴说 | “Inventing Anna”,女权斗士还是虚妄野心?

多头君 发布日期 2个月前

志英雄还是高级诈骗犯?

 

  

最近,Netflix 制作的一部以真人真事改编的系列连续剧 Inventing Anna(《虚构安娜》)上映后,在其排行榜上连续几周排名第一,剧中人物的故事也成了大家热议的话题。

 

 

图源:IMDb

Inventing Anna 的故事是根据《纽约》杂志著名记者 Jessica Pressler 发表的长篇报道而改变的。它讲述了一位 20 多岁的女孩 Anna Delvey 假扮名媛,以富有的德国富豪继承人的身份混入纽约上流社会,成功骗取钱财的故事。

图源:NBC News

Anna 的故事之所以非常引人注目,是因为这么一个罪犯,居然成了好莱坞的赚钱灵感,成为吸引大众眼球的新闻,而这些曝光度还让 Anna 本人意外获得了不少财富。她在最近的一次访谈里透露,Netflix 支付了 32 万美元的版权费。除 Netflix 之外,Anna 在监狱里也真的没闲着,准备出书、拍摄纪录片等,真可谓是犯罪也可以变成赚钱出名的途径

要真正理解为什么犯罪也会成为赚钱的手段,还需要从一个简单的公关原则的了解开始。

 

公关学 101 就是“No publicity is bad publicity (只要有宣传就好)”。如果一家公司,一个品牌没有新闻的话,大众就会开始忘记你的存在。要不断地成为公众关注的话题,这是一门非常深奥的学问,里面牵涉到品牌打造、大众心理学、品牌故事的掌控,以及如何将事件转换成对自己有利的宣传。

图源:Teen Vogue

流行音乐巨星 Taylor Swift 的公关策略就是一个很好的案例。她深谙制造新闻的重要性,并且是掌控自己故事的大师。还没出唱片的时候,你可以根本看不到她的踪影;但在即将出唱片之前,Taylor 总是会制造出令粉丝们关心的话题,牢牢掌控节奏,让你一步步跟着她去下载她的音乐,看她的演唱会,回应她在社交媒体上的帖子, 体验她为你“策划安排”的各种体验。

再回到 Anna,这个冒牌继承人也是一个深谙如何讲故事,如何掌控叙事技巧,如何不断为自己打造新闻的高手。

 

举个例子,Anna 出庭时的服装造型就是用时尚作为武器,吸引陪审团同情心的高明做法。在每次出庭期间,Anna 都是穿着如同教会学校女生的衣服,看上去羞羞答答、天真纯洁。

 

她还特地为自己配了一副黑边框眼镜,让陪审团很难与那个在纽约上流社会里冒充名媛的骗子相提并论,以此获得他们的同情之心(下图左为剧中场景,下图右为真实庭审场景)。

 

 

图源:Preview Magazine
 

Anna 把服装造型作为武器的这招后来也被大家熟悉的硅谷冒牌企业家 Elizabeth Holmes 所采用。去年夏天,当 Elizabeth 出现在法庭的时候,特地把头发染成温暖的金色,服装也是充满女性化的低调,与当年她以乔布斯为榜样,身穿黑色高领,显得野心勃勃的那个她真的是大相径庭。

 

这种公关手段的确不可低估。所谓真正的高手,从来不会直接大吹大擂,都是通过润物细无声的方式释放信号,让公众自己脑补得出结论,还欣欣然接受并相信它

Anna 就一直很了解自己的目标受众。在假扮上流名媛时,为了气势逼人,就摆出一副睥睨一切的傲慢姿态。

 

图源:vanityfair

而在法庭上,最重要的就是得到陪审团的同情,于是装扮得很无辜,用这种很聪明的方式进行心理暗示,结果她又成功了。否则,可以想像,她受到的法律制裁也许比现在的要严厉得多。

在这部连续剧放映之前,Netflix 营销团队制作过一张海报,上面有这样一句话:一顿晚餐花了 36,000 美元,但她从未付过账单。这张海报的确非常吸引人,然而遗憾的是,在看过 Inventing Anna 的内容后却有点让人失望。

失望的原因是这部剧的故事核心。它本想把 Anna 描绘成一个女权主义者,一个目标坚定的女 boss,一匹有野心、有梦想的黑马。

 

但与此同时,它又无法为 Anna 所犯的罪做出合理解释。它既想让我们同情她,但其实又无法真正让我们做到这一点。它用大量的篇幅在表达性别歧视、精英主义和社会的不平等是阻碍普通人成为富人的障碍,但同时,又无法判定 Anna 是否真的是女权主义者,还是一个只想要钱的骗子;她的胜利是来源于她的无穷魅力和智慧,还是源于我们腐败的社会制度?

 

特别是最后,当一群记者为 Anna 在法庭上欢呼,她的律师为她如此卖力地进行辩护,这一切似乎又都在表达,我们在为她加油。最后,这部剧把英雄主义、贵族气质与骗子行为混为一谈,不愿意承认它的主角是一个一心一意爬入社交名流圈,只想要骗钱的罪犯!

 

图源:NETFLIX

当然,不排除有可能是编剧与制片人从剧情需要考虑,觉得这种处理可以让观众觉得这些骗局没那么讨厌,剧情比较有看头。因为有时候,编剧们为了政治正确、主题升华,有点矫枉过正,会陷入一种矫情自嗨的境地。很多文艺作品的确喜欢刻画人物的多面性,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但在 Inventing Anna 这部连续剧,有点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甚至让观众有些不太舒服。

剧中有一位 Anna 当时的好朋友 Rachel。Rachel 是《名利场》(

Vanity Fair)杂志的一位编辑,两人曾经一起去摩洛哥旅行。Anna 说服 Rachel 用她公司的信用卡支付酒店费用,并且承诺会偿还她。整个旅行两人用了大概 6 万多美元,结果当然是 Anna 没有还给 Rachel 一分钱。

 

虽然 Rachel 不穷,但远不如 Anna 碰到的其他上流社会的人有钱。我们完全可以想象,这笔 6 万美元为 Rachel 所带来的精神与物质上的压力。有关 Rachel 在现实中的一些访谈提到,她的确因为写了 Anna 的故事而收获了丰厚的报酬,但是这部剧把她描绘成一个意志薄弱、出卖朋友,只顾牟利的小人,这个让观众觉得很不公平。

 

另外,在这部剧里,为了烘托 Anna,编剧不惜丑化他人,硬把 Anna 塑造成一位我们应该为她喝彩的打破窠臼的女斗士。这都让观众觉得很不能接受,有点三观尽毁的感觉。

 

不过,剧中描述的这种现实荒诞现象也确实真实存在,很让人感慨。比如,大家熟悉的卡戴珊家族,就是一个典型的利用丑闻获取财富的案例。

图源:Vanity Fair

据说老妈与大姐 Kim 当初有意泄露 Kim 的性爱录像,并以此大做文章进行炒作,从此走上了发家致富的道路,她们已经把“被误解的女人”的模式炒作得如火纯青了。而当年曾经以电视剧 Bay Watch 而轰动一时的性感影星 Pamela Anderson 与摇滚乐明星 Tommy Lee,在被人偷盗他们的性爱录像之后,两人在媒体面前显得如此尴尬,似乎自己犯下了天大的错误。与 Anna 这一族人相比,前者真的是显得太纯真了。

另外,这部剧还试图探讨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为什么那些纽约上层的社会名流大亨们,不管发生什么样的危机,似乎都可以很快恢复?而为什么像 Anna 这样的普通人却不被允许享有同样的特权?

 

图源:NETFLIX

编剧可能是希望站在一个更高的社会性和人性的角度来探讨这件事。因为,如果仅仅只是一个一心想要骗钱的故事,那就是一部商业片,是故事会,只需展现她骗人的手段多么高明,上流社会的生活是多么奢华,再加上一些关于友情、爱情的狗血戏码就好了。

 

但是编剧似乎力图通过人物图鉴的形式,构筑了一幅当代纽约的浮世绘,通过 Anna 接触的形形色色的人物,将上流社会那种讲话霸道、对人傲慢,目光 45 度向下斜视的方式刻画得入木三分,试图探讨阶层固化下,平民百姓的无力感、宿命论,似乎穷极一生,无论多努力,也无法破冰。虽然 Anna 最后貌似差一点就要成功了,但是,仍无法避免重重摔落下来的结局。

阶层固化现象一直以来都是存在的,但是,这个圏层并不是闭合的、无法打破的。其实,它一直都是打开的,一直有佼佼者异军突起,受到瞩目和推崇,也一直有人含着金钥匙出生,盛极一时,但终因才华或品行无力支撑,最后跌落神坛,泯然于众。

 

就像 Anna 这样的聪明人,就败在急功近利上,总希望走捷径、却不愿脚踏实地创造财富和成就,明明是虚荣之下构筑的野心,却非要演变成女权斗士,归罪于社会不公和圈层固化

虽然,从平民到上层的道路漫长且坎坷,但大众并不会因此停下前进的步伐。相反,所谓无招胜有招,无视它,也许才是最好的应对。

 

就好比成功的金融精英并不是只有每天梳着大背头,西装革履地奔走在华尔街的那一种;也有每天穿着 polo 衫,衣着朴素,躲在奥马哈小城偏安一隅的大神巴菲特。短暂的光芒,一时的得势,真的不能说明什么,一切用实力说话,你非得卷入这滚滚洪流,就不能完全责怪社会,因为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本文改编自中文播客“柠檬变成柠檬水with Hua and Poy”。

订阅播客请在 Apple Podcasts, Spotify, Google Podcasts 等搜寻”柠檬变成柠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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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期回顾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平台立场。

作者:俞骅,Poy Zhong

编辑:头条君

出品:多伦多头条

微信ID:torontonews

多伦多时间原名“多伦多头条”,是加拿大东部的新锐新闻资讯门户平台,总部设在多伦多。创立至今,我们秉承着严肃、认真的态度,致力于为中加两国高质素华人读者群体传递迅速、准确、深入、独到的声音,让你每天知道“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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