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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眼看世界|“欧洲粮仓”被袭,西班牙老百姓的生活发生了变化……

Deco Guo 发布日期 1个月前
地球村内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很多事情,只有真正经历过以后才有发言权。比如,我现在知道了,原来确实像《飘》里描述的那样,当战争发生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也是可以确切而清楚地知道,战争到底是从哪一天的哪一刻真正走入或者改变你的生活的。

领涨的葵花籽油和面粉

对我而言,是当朋友叫我赶快去超市抢葵花籽油的那一刻,明确感受到了俄乌战争带来的变化的。

 

其实当听到“抢购“这个词的时候,我是很不以为意的,毕竟我们和俄乌分别在欧洲的两头,毕竟西班牙自己就是个响当当的农业大国,而且,葵花籽油便宜着呢!

 

超市里一升装的油,连一欧元都不到,即使是穷人,炸薯条的时候用一大锅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这么便宜的东西,实在不值得去抢啊!但是事实是,我还是天真了!西班牙的各家超市几乎应声推出了限购措施:每人每天限购 5 升。葵花籽油的价格也迅速被抬高 4、5 倍,而即便如此,还是被一抢而空。没抢到的人发出痛苦的哀嚎,“吃不上炸薯条和炸丸子(西班牙人最爱的食物之一)了!怎么办!” 

 

标签上写着:我们对葵花籽油采取限购措施,无论何种包装,每位顾客限购5升

 

不但各种包装的葵花籽油都被扫荡一空,就连西班牙的土特产橄榄油也受到“牵连“,虽然其作用与葵花籽油根本不可以互相替代,还是遭到了买不到葵花籽油的”愤怒群众“的抢购 —— 毕竟,“来都来了”呀! 

 

战争爆发以后大家才知道,那个几乎是“小透明”的乌克兰,其实竟然是“欧洲粮仓”——西班牙市场上 60% 的葵花籽油要么直接来自于乌克兰、要么就是原料来自于乌克兰。

 

同时,乌克兰的小麦和玉米还供应着欧洲和非洲许多国家的人口和饲养场的动物,眼看春耕被耽误了,秋天必定没有收成,粮食和肉类短缺已经在不远的前方埋伏着,人们顿时慌了。

所以除了葵花籽油,面粉、意大利面的货架也很快就被扫空。          

这位老人在空荡荡的面粉货架前茫然地转了三圈,还是不肯离去

 

好在西班牙是“欧洲菜篮子“,即便没有主食,蔬菜应该也能够保证供应,所以身边的朋友们纷纷开始“练习”不吃面包,而把西兰花、南瓜、土豆作为主食,以期在未来面粉短缺时能够依赖这些根茎植物继续活下去。

 

我已经“练习”了一个月,吃掉了比过去一生吃过的总数都多得多的南瓜和西兰花,感觉完全可以适应这样的食物结构,所以,现在信心满满,准备去对抗可能的、没有面包的冬天。 

燃油和能源涨价进一步推高生活成本

俄乌战争给全球带来的另一个重大影响是油价在短时间内暴涨,西班牙也不能幸免。

 

满腹牢骚的西班牙卡车司机在几次“威胁”无果后,忍无可忍,终于在 3 月 14 日开启了一场全国范围的无限期大罢工。物流停摆切断了产地和消费者之间的连接,再次引发人们的恐慌性抢购,导致一夜之间几乎所有食品全面涨价。

 

我最爱吃的华人小笼包,以前是 3.5 欧元一笼十个,那时也应声而涨,变成 4 欧元了!付账的时候我刚一开口要抱怨,老板娘就立刻像唱歌一样回应我:“油也涨啦!面粉也涨啦!肉也涨啦!调料也涨啦!你倒说说看呀,我能不涨嘛!”我连连点头,就差跟着她说,“对,您涨得太少啦!” 以前一顿饭吃一笼包子刚刚好,但那天我吃得无比珍惜,只吃掉 5 个,另外 5 个打包带回家又吃了一顿。

 

这场噩梦般的“无限期”罢工持续了 20 天。经过多次协商,直到 4 月 2 日才在政府答应 10 亿欧元补助外加 160 亿欧元国家计划后才被工会组织“暂停”。  但是已经涨上去的价格,并没有随着罢工的结束而下调。

 

图源:《20分钟报》

 

除了食用油和汽油,俄乌战争还导致西班牙的天然气和电力价格大涨,并导致几乎所有商品和生活成本的全面上升,近几个月的消费者价格指数持续暴增,创下了自 1986 年以来的最高纪录

 

在此之前,在西班牙这个号称“什么都便宜”的地方,电费却反而几乎是全欧洲价格最高的国家;现在的上涨,无疑是给广大“本来就不富裕“的西班牙家庭雪上加霜。有好几个朋友都说,他们居住的楼栋已经在讨论自行安装太阳能发电系统了,因为实在太多人不愿继续承担这么昂贵并且还在上涨的电费了。

 

我也不得不改变一些生活习惯,比如改在电价低的时段才使用电器,不用的电器立刻关闭,减少食用需要长时间烹调的食物等等,以此期待能够降低电费。 

 

总之,战争以后,大家聚在一起总是少不了“怎么什么都涨价啊“、”钱不够花了”这类的话题。 

内心的隐忧

西班牙人一向心大乐观,又远离战场,表面上似乎大家的情绪并没有受到远方战火的影响,直到 3 月 16 日……

那天早上西班牙的社交媒体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我的妈呀,今天早上拉开窗帘的时候我还以为普京已经使用核弹了!”  原因是,大西洋的强劲风暴裹挟着来自撒哈拉的尘埃,暴袭了几乎西班牙全境,所以那天很多人起床后看到的情景是这样的:

图源:《世界报》

确实很像世界末日吧?!媒体也说,“近几十年都没有发生过这样强度的类似事件”。虽然是虚惊一场,大家拍拍胸口,安抚好还在扑通扑通跳动的小心脏,纷纷开始考虑是不是也要像瑞典、芬兰人那样,赶快去抢购碘片以对抗核辐射?

 

其实这也反映出西班牙人内心的隐忧:炮弹打过来的可能不大,但是如果真用上了核武器呢?心再大的人,其实也还是怕的。

张开双臂迎接难民

热情感性的西班牙人一向都是看不得别人受苦的。

 

西班牙的新闻播报员在报道乌克兰站台上父亲目送妻子和幼小的孩子乘火车离开后,独自攥着儿子的玩具小汽车失声痛哭的画面时几度哽咽。

 

数以百万计的战争受害者、那些突然间流离失所、仓皇逃难的民众、那些被迫分离并可能就此永别的家庭、那些不愿撤走的老人、那些破碎的生命和被夷为平地的城市,都让人感到深切的悲痛。

 

除了战争发生后西班牙立刻有多地群众走上街头声援,政府也拿出实际行动,迅速开放了三个大型乌克兰难民接待中心,其中一个就在位于巴塞罗那的会展中心,那里提供 6,000 平米的场馆,4,500 多项服务,以及 1,000 多个居住点,以帮助乌克兰难民在抵达西班牙时获得护理、法律支持,到现在,西班牙已经接纳了超过 13.4 万名乌克兰难民。

图源:巴塞罗纳市政府网站

图源:《国家报》网站, “乌克兰难民在巴塞罗那会馆中心门外

图源:西班牙首相桑切斯抵达基辅,用英文发布推特表达对乌克兰的支持

据说,每天都有很多西班牙人跑到难民接待中心去询问是否可以向这里提供帮助和支持。认识的西班牙朋友也表示,如果有什么他们可以为难民做的,一定会尽力的。毕竟,“善良无辜的平民是不应该遭受这样可怕的对待的!

想起在语言学校的时候,初级班的同学几乎一半是中国人,但是到了中级班以后,来自前独联体国家的学生们就占据了大半壁江山。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来自的地域从西伯利亚到高加索到黑海,外貌差异也非常大,从黄皮肤黑头发到白皮肤金头发,肉眼可辨来自完全不同的种族和民族,但是课间的时候他们总是操着俄语或者聚在一起聊天、吃零食,或者一起做练习、写作业,他们互相帮助,团结友爱,宛如“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但是也有例外的时候。在阿塞拜疆侵入亚美尼亚的那天,一个亚美尼亚女孩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一群人围着她默默不语,偶尔安慰,另一个阿塞拜疆女孩则低着头远远地坐在另一边,满脸是”我什么也没做但是我什么也不想说“的表情。原本,这些普通人是可以融洽相处的,他们可以忽视彼此之间的民族矛盾甚至仇恨,也可以不去理会历史和宗教遗留或导致的冲突,但是战争这个魔鬼来了,就什么都变了。 

 

前几天教宗在复活节的讲话里说, 希望大家“永远都不要对战争习以为常“。是的,希望大家都能保持警醒,即使什么都做不了,也要在能够发出声音的时候大声呼吁尽快结束战争,不要再让任何人生活在战争的阴影下。

         

 

END
本期作者:
Deco Guo
Deco Guo

人生上半场在北京的外企打拼将近二十年,人生下半场把自己放逐到大陆的另一端,在地中海边继续追寻新的生活、新的体验。现定居西班牙,希望慢慢给你讲讲西班牙的那些阳光、那些浪花、那些美食、那些故事……

*本文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平台立场
*图片由作者提供
作者Deco Guo
编辑:头条君
出品:多伦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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