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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眼看世界|西班牙国王在问:“爸爸去哪儿了?”

Deco Guo 发布日期 3周前

他也曾是深受爱戴的君王
人吃五谷杂粮,会有各种烦恼,即使是享有无上尊荣的皇室,也不能幸免。比如英国女王有一对只想沾光不想出力的孙媳妇和孙子,而西班牙国王呢,则有一个令人挠头的老爸。他现在最烦恼的事情,大概就是媒体总是追在他后面问:“爸爸去哪儿了?爸爸去哪儿了?”
 
老国王胡安卡洛斯一世
国王的爸爸去哪儿了?为什么要这么问?这还得从国王的爸爸是谁说起。

首先,国王的爸爸也是国王。今年 54 岁的西班牙国王菲利佩六世,他的爸爸,就是西班牙的老国王、禅位国王、名誉国王——今年 84 岁的胡安卡洛斯一世。
 
2014 年,新国王从老国王手里接过大印,顺利登基。父子同框的画面虽然父慈子孝,一派祥和,但这场禅位,或多或少也是老国王迫于当时太过汹涌的舆论压力、为了保存皇家颜面而不得已的举动。 
 
围绕在老国王身上的传言,大概可以归结为几个方面:
 
好色: 
 
老国王和他的部分情人们
胡安卡洛斯情人不断,据说有 5,000 个,对,你没看错,5,000 个!从德国某公主到某某名媛们, 各种私生子、私生女的传闻隔三岔五就会冒出来。对此,老国王的态度是不承认也不否认,就是一句话:“谁怀疑谁就去验呗。” 然而直到现在也没有验出一个真实的“孩子”来。 
 
索菲亚王后被称为西班牙“最被辜负的女人“。她原本是希腊公主,是各方面条件都与胡安卡洛斯最匹配的结婚对象。为了这段婚姻,她甚至变更了信仰,连自己名字也从希腊的拼写方式改成了西班牙的,可是最终,所有的爱与付出都成了错付。

这段政治婚姻在胡安卡洛斯当上国王之后基本上就只剩下了空壳,据说两人从 1977 年之后就没有再同过房。
当年和索菲亚的婚礼,也曾是金童玉女、一双璧人;曾经相扶相携,如今苏菲亚对他,只剩下远远的观望,连装都懒得装了……
 
享乐: 
 
老国王有很多爱好,爱打猎、爱游艇、爱帆船…….最受人诟病的是 2012 年,当西班牙人民还在债务危机的泥淖中痛苦翻滚的时候,国王却跑到非洲打猎(据说跟情人一起),并摔伤了胯骨,媒体对此的说法是“用公家的钱作死还摔烂了屁股“。
 
贪腐:
 
老国王拒绝公开个人收入,挥霍纳税人的钱,还在西班牙承建的麦加-麦迪纳高铁项目中拿了阿拉伯土豪的好处。后来更是在某德国公主的来源不明的巨额账户被调查时被牵扯出来。有媒体说他曾送给情人 7,600 万欧元,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图源:西班牙人民的声音报 VOZPOPULI
杀弟:
这是所有传闻中最耸人听闻的一个。野史专家给大众讲了一个故事:1956 年夏天的某日,正在军校学习、懂得使用枪支的 18 岁的胡安卡洛斯和 14 岁的弟弟阿方索在房间里玩耍,然后用弟弟的枪将弟弟爆头射杀。当然,这只是野史专家的故事。 
 
童年的胡安卡洛斯 (左)和弟弟阿方索(右)
出走的国王
然而,“退位“并不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反而令老国王失去了君主的豁免权,被检方紧紧咬住。
 
问题越挖越大,事情越来越严重,到 2020 年初,甚至于连新国王菲利佩六世也被拖下了水,原因是老国王指定他为王位基金会的第二继承人,而基金会的资金来源,在检察官看来是不透明、不合法的;吓得菲利佩六世不得不赶紧跳出来发表声明,放弃对父亲财产的继承权,并一咬牙顺便终止了每年提供给老国王的俸禄,以示与“贪腐”老爸的彻底割裂。 
 
于是,原本打算硬扛一切的老国王终于扛不住了,在同年 5 月,也就是西班牙新冠疫情大爆发的时候,留书一封,悄然远遁阿布扎比,投奔他的老朋友,把一群还在高喊“别跑!问题还没说清楚呢”的政客和媒体甩给了儿子、现任国王菲利佩六世。从此以后,关山千里,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那年,他 82 岁。
 
可是新国王和老国王之间,真的能割裂么?有人讥讽菲利佩六世:真想割裂的话,你老爸把王位传给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放弃呢?虚伪!
 
也有人看不惯:哎呦呦,到底是亲爸爸呢,而且都那么大年纪了,你就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这么狠心不管他、让他一个人流亡海外吗?还是不是人啊!
 
另外一些人则大喊,啥?跑了?跑了就完了么?得抓回来,审!好好审!不能因为是国王的爸爸或者自己当过国王就可以豁免,我们才不稀罕什么国王哩!最好干脆连君主都废除掉才好呢!
 
菲利佩六世身处其间,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行。稍微处理不好,不但老爸有可能坐牢,连自己的王座都可能不保。当国王好难啊!
 
童年时代的菲利佩和父母
风云岁月
看到这里,老国王的形象似乎就是一个德行有亏的烂人、渣男、贪污犯。但是此时也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大喝,“你们都忘了么?你们能有今天安稳自在的生活,想说什么说什么,想骂国王就骂国王,连国王都要遵守法律,这样的生活,不正是这个人带给你们的么?”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那还要回到上个世纪, 从故事的开头说起。
 
同为国王,胡安卡洛斯却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在富贵乡的。
20 世纪初革命的浪潮席卷欧洲,1931 年人民的铁拳砸碎了西班牙的王座,王室不得不仓皇出逃,开始了流亡生活,“国王”和“王室”本该从这时起就不再出现在这个国家。胡安卡洛斯是当时流亡国王阿方索十三世的孙子,出生在罗马,幼年生活虽然不见得有多么颠沛流离、动荡不安。但流亡毕竟是流亡,意味着到处都不是家,何况他还有一个和情人住在一起的父亲。
 
转变出现在他 10 岁的时候。
 
那是 1948 年,革命之后西班牙并没有迎来民主的春天,抱持各种思想的多方势力经过极其激烈和残酷的厮杀之后,长枪党人佛朗哥最终杀出重围,成了最终的赢家并独揽大权。同时,这位心狠手辣、杀人无算的大军阀也是一个天主教徒和保皇党!也许他需要一个傀儡、一个挡箭牌,也许他要为自己的统治找到合法性,总之,他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迎回王室!
 
当然,具体人选也是经过斟酌的,为了便于操控和摆布,当时只有 10 岁的胡安卡洛斯被选中。这意味着,这个幼小的孩子将离开自己的父母,独自生活在这个冷血凶残的大独裁者身边。这样的生活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稍有行差踏错,或者任何不相干的风吹草动,甚至只是佛朗哥的一个心念转动,都可能会给这个孩子引来杀身大祸。
 
而又一次出人意料地,佛朗哥和这个孩子相处得如父子一般,大魔头把所有的柔情都留给了小小的胡安卡洛斯,不但善待了他,还给他安排了最好的教育,并用培养国王的方式按照欧洲皇室的礼仪和规范培养他。
 
能够从这样遍布凶险的环境里顺利长大,除了幸运和莫名其妙的“缘分“,也说明胡安卡洛斯必有过人之处。
 
当他逐渐长大,也会试图着就国家大事或世界局势向佛朗哥询问,比如“某种情况下,遇到这样或那样的事情,我该怎么办”之类,但是佛朗哥从不给他任何意见,只是告诉他:“你不必按照我的方法做,你也不必再做我不得不做的那些事,等你当国王的时候,世界已经不同”,佛朗哥似乎是决意要把所有的脏活、累活、苦活都干了,留给胡安卡洛斯一个崭新的西班牙,并让他用自己的方式来统治这个国家。
 
右一为佛朗哥,左一为青年时期的胡安卡洛斯
登基
1975 年,一代枭雄佛朗哥去世,真的把国家留给了年轻的胡安卡洛斯,而不是自己的后代——至今无人能够完全理解佛朗哥的这一决定。但是无论如何,是他给早已断了气的西班牙波旁王朝又续了命,隔了一代人,流亡国王的孙子重新成为这个国家的君王。 
 
胡安卡洛斯一世果然走了一条与佛朗哥完全不同的道路。他面对的社会,失去了强权的制衡,民族与宗教、激进与保守、各方力量彼此仇恨、各种矛盾激荡冲突、恐怖暴力事件频发,社会濒临崩溃。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国王登基后便开始大刀阔斧、雷厉风行地推动各种变革,试图将国家引上民主的道路。

他采取了一系列雷霆手段,换掉不肯改革的保守派官员,与左派力量工人党联手,解散秘密警察组织、释放政治犯、颁布一系列新的法令,一步一步地,带领西班牙实现了从强权暴政到民主法治的转型。
 
这一路充满艰难险阻,有数次死亡威胁、有政变、有暴力反对者,但是什么都不能改变国王的决心,也不能停止他的脚步。就这样,代表专制集权的君王却不惜自己的一切代价致力于发展这个国家的民主与法治。 
 
在众多重大历史时刻,甚至是政变时,他都坚定地与民众站在一起,捍卫国家权益、反对暴力、反对腐败,可以说,西班牙的社会能有今天的面貌,胡安卡洛斯一世就是挖井人、是抱薪者;他,是深受人民尊敬和爱戴的君主。
 
如果历史定格在这个时期,不难想象,在他的登基周年庆典上,人民应该也会由衷地说一声: “感谢您带给我们的一切。” 可是人性太复杂,人也有太多面。当法制越来越健全完备,监督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国王的权力也越来越小,越来越难以为所欲为。
老国王胡安卡洛斯一世出生在流亡的路上,幼年悲苦,成长于高压和恐惧之中,戎马半生,为国家服务 39 年,晚年再次流亡,并很可能死在流亡的路上。这样的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一生,真是比普通人的几辈子还要精彩。

如果你是西班牙民众,你会选择原谅他,还是会继续追查他?   
         
 
END
本期作者:
Deco Guo
Deco Guo
人生上半场在北京的外企打拼将近二十年,人生下半场把自己放逐到大陆的另一端,在地中海边继续追寻新的生活、新的体验。现定居西班牙,希望慢慢给你讲讲西班牙的那些阳光、那些浪花、那些美食、那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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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eco Guo
编辑:头条君
出品:多伦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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